凤栖宫内,崔姑姑看着面色有几分惨白,一动不动地盯着檀木匣中绣帕的主子,眼中现出一抹无奈,轻轻的摇了摇头。

“姑姑,你早就知道了吧?”上座的人淡淡的掩下了眉,将手中的绣帕放在桌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崔姑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道:“主子,奴婢也是怕您伤心,再说即便是告诉了主子,又有何用?无非是徒增伤感罢了。”

面前的人好久都没有开口,目光静静的落在绣帕的一角,许久才问道:“这次派来的使臣是何人?”说着转过身来看着身前的人,眼中露出些许的期盼。

看着这样的主子,崔姑姑眼中生出一抹怜惜,好半天才有些不忍的说道:“是摄政王的公子楚忆暄。”

太后的身子一震,猛然间僵在了那里,却没有说话,眼中掠过各种情绪最终又都归于平静。

“楚家的公子?好,好!到底是云岫如了自己的意。”太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开口。

当年云岫毫不留情的话犹然在耳,看来,她和楚锦霄确实是走不到最后。

崔姑姑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道:“公主?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摄政王只怕也是有自己的苦衷。”

只听一声嗤笑传了过来,她的声音却突然间又温柔起来,低喃出声:“公主?好多年都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只怕连本宫自己都忘记了这个身份。”

崔姑姑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俯□去,柔声劝道:“公主,事情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您何苦还放不下,一味的苦了自己?”

高座上的人轻轻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不恨他将我交给了尉迟凌,这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我与他谁都无从选择。可当日若不是楚家设下奸计,皇兄又岂会惨死,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小公主至今都毫无下落,你叫本宫如何心安?”

崔姑姑心头一震,定定的看了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才开口:“可如今的楚家早就不是当年的楚家了,摄政王杀伐决断,楚氏一族无人敢违其令,就连楚老太爷都被幽禁内院。摄政王的心思,公主又何尝猜不出来?若要怪罪,只怕都是天意。”

“天意?是天意还是人为,若没有亲眼所见,又如何定论?皇兄当年被贼人截杀不慎落入悬崖,护军百余人竟无一人存活。你以为单单一个楚家就能兴起这么大的风浪?别忘了,这可是在大殷国,楚家就是势力再大也断然不敢如此嚣张”她收敛了嘴角的浅笑,冷冷的看了下来。

没待崔姑姑回应,她又淡淡的开口:“若查不出当年的幕后之人,本宫就是死也会死不瞑目。”

“公主!”崔姑姑面色一变,乍然失色,带着几分哽咽的劝道:“什么死不死的,也不怕犯了忌讳,公主正值盛年,定能长命百岁。”

“姑姑,本宫的身子本宫心里清楚,只不过,本宫若是查不清当年之事,又如何去和皇兄交代?”闻得崔姑姑的话,高座上的人微微动容,缓缓开口。

“哎,若是能寻得小公主,那该有多好?”崔姑姑颇有几分失落的说道。

太后的眼中浮出一抹湿意,将目光移向了窗外,转过头时眼中已满是清冷的光。

“兰贵人这几日可有动静?”她的声音平静,却让人听出一种压抑的怒火。

崔姑姑的眼中终于露出一抹凝重:“主子,这兰贵人心思可是深沉的很,盯着兰筠阁的人至今都一无所获。许是那次被主子看出了破绽,如今更是愈发的小心了。”

太后点了点头,冷声吩咐:“继续盯着,本宫就不信她就那么沉得住气。如今皇上看重贤妃,好些日子都没有去她的兰筠阁了。若是能沉得住气,方才就不会急急的过来了。”

崔姑姑低头称是,不满的开口:“一个地位卑贱的贵人,也敢在主子面前如此放肆,奴婢早就想动手除去此人了。”

太后的眼中一片冷然,看不出喜怒,许久才淡淡的开口:“淳氏至死都未曾将当年之事吐露半句,这兰贵人跟在淳氏身边多年,深得淳氏信任,自个儿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你以为她当日是不小心才露出那枚戒指?只怕当时她就料定,有了这枚戒指,本宫就算再不喜她,为了查出真相也会将她留在皇上的身边。

崔姑姑缓缓的点了点头:“这样看来,这兰贵人还是有些手段,竟然连自己都能算计进去,也不怕一着不慎,为此送了自己的性命?”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是人就有自己的弱点,而她的弱点,偏偏就是皇上。”

崔姑姑抬起头来,只见她冷冷的笑道:“这后宫的女人,纵是再有心机,也逃不过一个情字?等她乱了分寸,还怕她不开口?”

“是,主子圣明!”崔姑姑恭敬的回道。

明光宫内,尉迟封坐在龙案之后,面色静然的听着薛公公的回禀,闻言冷冷一笑,半晌才开口:“这么快便沉不住气了,太后可还好?”

薛公公恭敬的回道:“有崔掌事侍候着,皇上尽可放心!”

尉迟封闻言,面色松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既是太后懿旨,兰贵人就暂且在兰筠阁禁足吧,一会儿你去传旨”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出口的话却满是冰冷,毫不留情。

“是,奴才遵旨!”薛公公恭恭敬敬的应道,还没动身,又听上座的人开口吩咐:“摆驾凝芷宫!”

薛公公心中微微一动,这皇上,还真是看重贤妃娘娘,自从钟粹宫的那位主子被打入冷宫后,皇上便隔三差五的宿在凝芷宫,虽未夜夜宠幸,可对后宫的女人来说,哪怕是能沾沾皇上的龙气也是好的。

更不用说,若他瞧的没错,皇上这次可是动了心的。跟在皇上身边这么长时间,他从没见过皇上对哪个女人如此在乎,甚至,就连太后那边都惊动了。

以皇上的性子,能叫贤妃去侍奉太后,这便是莫大的恩典了。指不定,这贤主子的福气,还在后头。再说,皇上虽是生性冷酷,他却看得出来,那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情竟如当年的先帝。

先帝深情,皇上又何尝是个多情的主子?如今才是刚刚开始,皇上也许未曾发觉。这样下去,这贤妃,即便是入主中宫也是有的。

凝芷宫内,萧清瑜接过琳琅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放在了桌上,柔声说道:“外头热气重,皇上喝杯果汁解解暑气。”

对于尉迟封的到来,萧清瑜已经见怪不怪,再也不像往日那般处处不自在了。自从那日过后,这人就隔三差五的到她这边来,有时问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她一一答过。更多的时候却是将奏折放在桌上一本一本的批阅着,他不开口,她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做着各自的事情,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像如此,才是他们之间最自然的相处方式。不用假意邀宠,不用勉强应付,就连空气中都少了几分凝重。

有些时候,她甚至在想,他对她,其实是有几分纵容的,不管是不是爱,这种纵容在后宫都是独一无二的。可是,她却清楚,帝王的宠爱,远远不是爱。若你认真了,一定会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所以面对尉迟封突然间的纵容和改变,她的心虽然有些动容,却丝毫没有失去冷静,若是一直都能如此相安无事,在她看来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尉迟封放下手中的奏折,拿起茶盏来轻轻的抿了一口,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人,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萧清瑜微微颔首,缓步走过去坐了下来,只听他不轻不重的开口:“太后的身子可有什么大碍?”

他的话一出口,萧清瑜倒是没有一丝意外,可候在那里的薛公公却是眼中露出一抹诧异,太后的情况,方才他都给皇上禀告过了,这会儿再问,明显是在没话找话。他的心中有些微微的苦涩,先帝对之前的懿贵妃便是如此,如今皇上,还真是陷进去了。

“回皇上的话,凤栖宫日日有太医照看着,臣妾瞧着太后的脸色好些了,若是常出来走动走动,想必会好的更快些。”萧清瑜看着面前的人,轻声说道。

尉迟封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开口:“既是如此,爱妃就多陪陪母后!”

“是,臣妾明白!”萧清瑜微微点头。

说话间,一名小太监从殿外走了进来,恭敬的回道:“启禀皇上,青霄国使臣楚忆暄求见,已经在明光宫外候着了。”

尉迟封的目光微凝,蓦地从榻上站起,扬手说道:“摆驾明光宫!”说着就朝萧清瑜那边看去:“朕去去就来。”

萧清瑜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子,恭敬的开口:“国事为重,皇上先过去吧。”她哪里不知道,尉迟封的去去就来谁知道要耗费多少的功夫。

一行人才回到明光宫,就见一人朗声开口:“楚忆暄见过大殷皇上!”

来人身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衫,腰间别着一支玉笛,淡淡的开口,一眼看上去与那些个贵族子弟并无分别。

可尉迟封却是清楚,这个楚忆暄,不仅仅是青霄国摄政王的独子,也是武林至尊幽冥宫的宫主,更是幽冥圣人唯一的嫡传弟子,一身武艺出神入化,当世甚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章节目录

不做皇后做宠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笔趣小说只为原作者傲娇的狸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傲娇的狸狸并收藏不做皇后做宠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