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贵人的事情,一夜间便弄得尽人皆知,而尉迟封的态度,更让各宫都看不出头绪。似乎几日的功夫,原本很受宠爱的兰贵人不仅触怒了太后,更失去了皇上的心,就连生死一线都懒得顾及。

凝芷宫内,萧清瑜倚在贵妃椅上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手里的书,许是她的动作太过浮躁,连站在远处的荣姑姑都不由得看了过来。

“主子可是在想兰筠阁那边的事儿?”荣姑姑从那边走了过来,俯身问道。

萧清瑜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不是?这事儿本宫瞧着没有那么简单,宫中守卫森严,昨日又是使臣进宫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小心,怎么偏偏兰筠阁就赶巧出了岔子?”

荣姑姑点了点头,揣测的说道:“主子的意思是贵人自己......”说着抬起头来,有几分不敢置信的瞧着面前的人。虽说先前有崔昭仪的事情放在哪儿,可这兰贵人,还真不像是那种朝自己下狠手的人。再说,时隔不久,再使同样的伎俩,难免不叫人心生疑虑。即便是想要争宠,也大可不必出此下策。

萧清瑜思忖片刻,淡淡的开口:“那倒不是,姑姑昨日没见兰贵人的样子,本宫瞧着不像作假,就连崔太医都说那毒药凶险万分,兰贵人即便是再有心计,也断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本宫瞧不明白的是,如今皇上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荣姑姑有些迟疑,按说这样大的事情皇上本该命人彻查的,可现在竟然将事情压了下来,除了昨日派人搜查过兰筠阁再没了别的动作。这样瞧着,倒像是要不了了之的样子,只怕如此耗下去,这兰贵人可真要一命呜呼了。

荣姑姑皱了皱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回道:“许是皇上还有别的主意。”

萧清瑜闻言点了点头,以她对尉迟封的了解,这事儿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了结?兰贵人一条性命倒是其次,如果之前她的那些猜测是对的,那无论如何,在没有得到兰贵人口中的秘密之前,他不会让她就这么自生自灭。否则,之前的那些筹谋,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心中暗暗沉吟,将事情从前到后的想过一遍,如今按下不发,除非......

萧清瑜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心中不由得一震,沉声问道:“姑姑可知这兰贵人在宫中可有什么交往过密的人?”

若她猜得没错,尉迟封是想借此机会引出幕后之人。一个小小的贵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断然不敢与帝王抗衡。再说,从进宫到现在,萧清瑜总觉得,这兰贵人处事甚为诡异,宫里的人只知她身子孱弱平日里不多与各宫走动,可仔细想想,从崔昭仪再到德妃,哪一件事情,她没有在场?先前只觉得是巧合,现在想想,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主子想必知道,兰贵人原本是废后身边的人,因为皇上体恤才能继续留在宫里,废后去后,宫里的人自然对她避之不及,若不是太后和皇上多加照拂,怕是只能任人轻贱。再加上贵人平日里三日有两日是病着,自然更没有人去她的兰筠阁了。”荣姑姑低头说道。

萧清瑜手中的帕子一紧,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这样就对了,只有制造出这样的假象,后宫诸人才不会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这便是她的生存之道。只怕,这身子不适,多半也是借口,否则哪能说病就病,说好就好,任何重要的场合,从来都不缺席。

不过,任凭她再大的心机,如今让尉迟封惦记上了,哪里能保全自己?如今还活着,不过是念着她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只是,不知道这兰贵人的背后,到底是哪宫的人?

正想着,就有太监从门外进来,萧清瑜抬起眼来,一眼就瞧见跟在他身后的薛公公。

“奴才给娘娘请安!”薛公公上前一步,恭敬的行了个礼。

萧清瑜虚扶了一下,含笑说道:“公公不必多礼,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薛公公拱了拱手:“皇上差奴才来请娘娘到明光宫伴驾!”

萧清瑜虽有些诧异,却只是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轻声应道:“本宫知道了,还请公公稍候片刻,容本宫先去更衣。”

薛公公恭敬的说道:“娘娘请!”

虽说是去伴驾,萧清瑜也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折腾妆容,她私下以为,宫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尉迟封自然也没有那个心思欣赏美色。再者,最近一段时间,她与尉迟封的关系融洽许多,那些面上的精细功夫,倒是不需要大费周章。

等她赶到明光宫时,尉迟封一如既往的在批阅奏折,不得不说,生为帝王也着实辛苦的很,金口玉言的绝对威严下,背后的付出只怕无人能及。萧清瑜看了看龙案后的人,缓步上前,柔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尉迟封抬起头来,眼睛朝她身上打量了片刻,这才淡淡的开口:“平身吧!”

萧清瑜站起身来,只听尉迟封似笑非笑的问道:“看来爱妃昨夜睡得很好?”

萧清瑜看着他眼中的jieyu,嘴角不由得弯了弯,缓步走到龙案后,带着几分讨好说道:“臣妾平日无事,哪里比得上皇上要为国事烦心,要不皇上先歇会儿,臣妾给皇上揉揉肩?”

尉迟封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奏折,靠在龙椅上,拿眼神示意了她一下:“有劳爱妃了。”说着就闭上了眼睛,静静的躺在那里。

萧清瑜的双手放在他的肩上,颇有节奏的轻揉着,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比起之前成日里揣摩着他话中的意思,这般情形让她少了几分尴尬和紧张。

想起第一次尉迟封叫她揉肩时她是既紧张又抵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最后也只得诺诺的上前。不过几次下来,她似乎发现,尉迟封这人倒是挺好伺候的,无论力道轻重,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异议。这一刻,他静静的闭着眼睛,她甚至觉得他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仅仅是她的亲人,或是朋友。

想到这里,萧清瑜心中不由得失笑,亲人,朋友?她独独想不到丈夫二字。或许,这一生,她都无法坦然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

妃子与帝王,他们之间本就隔着一条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就像现在,她即便明白他对她有意无意的宠爱与纵容,却也万万不敢将自己的心交在他的手上。因为帝王的宠爱,你不清楚会在哪一刻就烟消云散。

尉迟封突然间睁开眼睛,萧清瑜避无可避的对上了他的视线,手下的动作蓦地顿住了。

在他的注视下,萧清瑜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柔声问道:“皇上可要传召薛公公?”

尉迟封坐起身来,淡淡的开口:“不必了,你给朕研墨吧!”

“是!”萧清瑜掩下眼中的惊异,柔声应道,她敏锐的感觉到,此时的尉迟封眼中有着隐隐的怒意。

萧清瑜脑子里飞快的掠过方才的一幕一幕,确定自己并没有什么差错,这才放下心来。却听那人似笑非笑的问道:“兰贵人的事儿,爱妃如何看?”

萧清瑜迟疑了片刻,才不确定的看了过来:“皇上,宫中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尉迟封微微诧异,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回答,缓缓开口:“若朕记得没错,昨日爱妃可没有这个觉悟?”

萧清瑜心中蓦地一震,这是在提醒她昨日曾向他回禀宫女佩儿之事。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只作不经意的道:“今日臣妾从凝芷宫过来的路上听几个宫人在议论兰贵人的事情,皇上也该去兰筠阁瞧瞧了。”

尉迟封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可是在议论朕不顾昔日情分?”

萧清瑜笑吟吟的开口:“皇上如何会这般想,只不过说兰贵人没有福分倒是真的,承蒙皇上恩典能够继续留在宫里侍奉皇上,可如今却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剩下的话她没有继续说,她相信,有了这几句,尉迟封也该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宫中的流言蜚语最是传得快,只怕这会儿,也该传到那个人的耳中了,不知道,闻得兰贵人的处境,那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尉迟封的目光朝她看了一眼,眼中分明有温情却又带着一闪而过的寒意,让萧清瑜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尉迟封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伸过手来握住她的手,止住了她手下的动作,柔声问道:“爱妃可会怕朕?”

萧清瑜目光微敛,沉默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视线,低声问道:“若有一日,臣妾处在兰贵人这般的境地,皇上可会......”她犹豫了一下,将最后的几个字咽了下去。

看着尉迟封收敛了眼中的笑意,萧清瑜没有再追问,将视线收了回来。何必多此一举,生为帝王,以他的立场,他的答案她又岂会不知?

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萧清瑜只觉得腕间一痛,反射性的抬起头来,对上尉迟封明显阴沉下来的脸色,半晌才听他开口。

“无论发生何事,朕必会护你周全。”

“臣妾谢过皇上!”萧清瑜怔愣了片刻,低低地回答。她不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怕只有到了那一刻,她与他才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尉迟封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心思,不悦的看了过来,还没开口,便听到殿外一阵脚步声。

萧清瑜抬起眼来,看到薛公公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沉声回道:“皇上,兰筠阁的佩儿,方才偷偷溜了出去。去的地方,是......昭荣殿!”

尉迟封冷眼瞟了过来:“谨太妃?朕倒是小瞧了她!”

薛公公看了看尉迟封的神色,恭敬的回道:“奴才已经命人包围了昭荣殿,皇上可要去瞧瞧?”

尉迟封双眼一眯,带着几分残忍似笑非笑的开口:“交给御林军统领!”

薛公公面色一变,萧清瑜眼中掠过一抹诧异,只听他接着说道:“别把人弄死了!”

萧清瑜心一沉,直直的看向了身边的尉迟封,这一刻,她的心里,突然间生出一抹畏惧。原来,她还是怕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情况渐渐明朗!兰贵人快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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