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荒郊,到处都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不知涂染了多少遍的血。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来形容这次大战最为不过。

从来,战争都是残酷,惨烈的。

……

惊心动魄的誓死大战,在耗时两天两夜的不休不眠中,总算度过了最为困难的时刻。

各地外的能控制丧尸和变异生物的异变丧尸因不明原因渐渐退去,剩下的不成气候的变异生物,在众人合力之下全部歼灭,解除了末世后大陆上的第一次危机。

站在城楼上面看着基地外成堆成堆点燃的大火,不论是丧尸、变异动植物还是人类的尸骸,都在这一场冉冉火苗之中被焚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迹。而一片片焦黑的土地,却也不曾记住到底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这是末世的悲哀,却也是未来希望的必经之路。

联合军各自回了自己的基地,丧尸和变异生物依旧存在于这个世上,只是没了捣乱的源泉,总有天,那些破坏了曾经美好生活的东西会被全部消灭。

一场动乱,作为主力的四大基地——B市祈安、S市宏远、Q市木兰、W市岳泽基地一时间成了整个大陆的四大巨头,隐隐有占据北、东、中、西方地域版块称主的趋势。

三月却酷似夏暑的天气里,一场骤雨突然降临,终于将所有干涸的血渍和脏乱冲走,低洼水坑里溅起的是一个个血色水泡,随着一夜的洗礼,渐渐变淡而后消失。青绿的树叶在雨水里逐渐露出本来颜色,许多被破坏掉的林木废墟里,慢慢长出鲜嫩的草苗。

颜箬竹那一觉睡了很久,来看望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她醒来的那天,是个有风的日子,从卧室走出,一步步扶着墙壁下到大厅时,留在家里的所有人都惊喜了。看着这些陪她走过了许多困难和艰辛的朋友们,她在绵绵和晓晓可爱又软糯的叫声中,绽放了美丽的笑颜。

“大家,好久不见。”

她知道当初徐诗蕊说的话有虚假的成分在,可还是会一直担心着、担心着,直到见到白凌菲扶着拄着拐杖的步奕进入家门,看着活蹦乱跳的颜博瀚叫她“姐姐”,搂着由秦爸爸陪在身边笑得幸福又慈祥的颜母,她想,她还是很感谢那个给予她一半生命的父亲,毕竟这些人的命都是由他救回的,只不过他却终是死在了那场大战中。

她不想去问找她回来时,有没有在附近看到徐诗蕊和楚天的踪迹,因为颜母告诉她,颜父死在她怀里的,走得很安详,嘴角带笑。

她想,那时候的颜父,一定是幸福的。

所以,既然大家都已经幸福了,她不想再因为徐诗蕊这样一个人,而影响到以后需要继续下去的,她的人生。

……

看着别墅里成双成对的人,她颜箬竹心底微微发涩,那个曾经惊艳了她这一段生命的且最想看到的人,此刻,却不在她的身边……

“女人,陪我出去走走?”醒来的第二天,池羽站在窗台逆光冲她一笑,有些苍白的容颜看起来有几分羸弱,她点点头,和他并肩走出别墅。

她听白凌菲说,池羽在她昏迷的时候一直陪在身边,照顾得专业模样让他们那些人都自愧弗如,不过他的身体好像自从大战后开始不好,有时会吐些血,这让她对他有些担心。“你身体还好吗?你现在的模样可没最早见你的时候帅了!”

池羽侧头睨着她,没有回答却反问,“箬竹,我有机会吗?”

颜箬竹一愣,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嗫喏了唇,“对……”

没等她说话,他收回视线,凝着远方,“唔,我明天就要走了……”

“去哪儿?”颜箬竹看他侧颜上挂着的浅淡笑意。

池羽挑眉,“四海为家的爷,你觉得会去哪儿呢?”

当天夜里,别墅的某间卧房内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本来浅眠的颜箬竹猛然惊醒,匆忙起床,循声跑到池羽的房间,推门的一刹,她看到他捂着嘴巴从指缝间流下的血,腥红腥红。

百里修从池羽床边站起身,看向颜箬竹的眸底清丝淡淼,“你陪他走完这一程吧……”转身出了房间,替他们关上门,对闻声而来的唐鑫几人摇摇头,“箬竹在里面,我们给他们一个空间单独聊天吧。”

众人眼底戚戚,默默走向大厅。

走完这一程吧……

颜箬竹心头回荡着百里修短短几个字,颤抖着步子走到池羽身边,眼底蓄着泪,“你说,你要回哪儿?就想这样骗我,然后一个人离开?”

池羽想要回话,却都化成指间的闷咳和血丝。

颜箬竹看得心痛,却没有办法,木系虽能疗伤,却不能治病。当人类面对生命的时候,总是那么渺小而又卑微。

见他渐渐缓和,她抬手替他拭去唇边和手指上的血渍。

月色下,干净如初的他,依旧是那个俊美到人神共愤的妖孽。

他冲她一笑,那么幽淡又美丽,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倒下的瞬间,他看到她惊恐的睁眼,还有眼角闪现的泪花。

跌入她的怀抱,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喜欢温暖如阳的感觉,曾经生活在冷鸷的阴暗角落里,他已经忘记了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妖孽,池羽!”颜箬竹见他双眸无神,心下刺痛,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脸,“妖孽,别睡好吗?你睡了我就不理你……”

“傻瓜……”池羽轻呵,不知那叹息是为他,还是为她。

被她轻搂在怀里,他嗅着她身上好闻的花香,听着她隐忍下的哽咽,唇角蓦然溅上了她的泪水,咸咸的,略带点苦涩。

“女人……别哭……”他从没见她哭过,她总是那么坚强又独立,甚至还会对他拳脚相向暴力叫板,那样的她,才是他心中最美的样子。

他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可是腥甜的血液梗在喉间,他怕一多话,就会再吐出血。

他终于知道当初在地下基地里,雨雯对他说的话了,那句“我等你”和她用藏着病毒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肤从而植入他的体内,激发的要素就是他身体见血——直到他看到女人受伤时惊痛中被人伤了腰眼,毒素才真正被激发出来……

他问过自己,后悔吗?可答案却是整一的:从不!

只要她没事,他便觉得值了。

“我想听你唱歌……就那首……你给晓晓绵绵唱的……睡觉的儿歌……”他现在有些困倦,唯记得当初在漠河镇坐在她的房间外,听她轻声唱着这首暖暖的歌曲时,感觉很舒服,如果她有孩子,一定会是个温柔可爱的妈妈……

颜箬竹鼻子一酸,泪如泉涌,她深呼一口气,轻轻拍他的侧臂,开口唱起。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夜夜安静,美丽多温暖 ”

——她记得初次见面,他虽被刀抵着要害,却慵懒妖孽的模样:我说小美女,一大早的,怎么就火气这么大呢,难道是因为我昨天对你不够温柔吗?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样动刀动枪的对待和你同床共枕过的帅哥啊,昨天晚上的你,可是热情似火的抱着我不放手,还让我一直摸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世上已结,幸福源源”

——她记得在漠河镇流光影月的傍晚,他侠者风范,豪气肝胆的模样:我池羽四海为家,不属于任何势力,以前过得尽是枪口上舔舐的生活,为了钱什么都做过,也过惯了随心所欲的日子。身边跟着出生入死的兄弟,虽死了不少,却还有一批在等着我,就算是这末世,我们也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你和朋友如果不想搀和那些,不若跟着我,做个潇洒随风,无拘无束的人。

“嗨嗨温暖,全都属于你

……妈妈爱你,妈妈喜欢你”

——她记得分别之际,他嬉皮笑脸得无赖模样:嘛,都要分别了,是不是该给爷一个拥抱什么的,来表示一下咱们同甘共苦过的这将近半个月的美好甜蜜时光?

“一束百合,一束玫瑰

长夜睡觉,妈妈宝贝你。”

——她记得他清疏浅漠,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我明天就要走了……

她留着泪唱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呼吸渐渐变浅变淡,当他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时,她握在手里的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无力垂下。

漫漫长夜,有月光,亦有泪水。

漫漫人生,有再见,亦有永别。

“他的脸上带笑,走得很安详。”百里修望向颜箬竹,唇角挂着浅笑,“他之前跟我说过,死后让我替他超度,他怕今生杀孽太多来世不能为人,便再也遇不到你……”

之后,大家把池羽火化,骨灰盒被颜箬竹好好的放在空间里。

这是她第一次,送走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凝着远处微微泛白的天际,她想:之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

翌日起床时,她忽然发现,枕边多了一只带着露珠的紫色郁金香。

也正是这天,百里修收拾了行囊,向众人辞行。

“我这里的事已经完成,望大家珍重!”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依然是那个风轻云淡的修行者,只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表情也越发多起来。

他抱着太极话别颜箬竹,“你的机缘未尽,某一天,我们会再相遇。”

那浅浅的笑意,最终成为隽永的画面,也凝刻在她的心底,成为第二个被她送别的人。

……

第二天一早,枕边又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紫色郁金香。

得知她醒来的消息,从外面赶来看她的第一个人没想到会是宋文浩。他西装笔挺,还是她来到末世时,第一次见到时的斯文儒雅的模样,只不过现在挂了副眼镜,看起来少了分犀利和市侩,多了分书卷气息。

也许是因为最近感悟了许多,和他在一起时,并没有紧张或者害怕的情绪,淡淡的浅笑和问话,仿佛多年的老朋友般。

“这是?”颜箬竹指了指他的眼镜。

宋文浩温润一笑,“唔,这段时间中部地区分制管理的项目和事情太多,我每天都要对着电脑到很晚,所以这幅是防辐射的,没有度数。”

颜箬竹笑笑:“你这样倒比以前看起来顺眼许多!”

宋文浩挑眉:“难道在箬竹眼里,我以前很不好?”

颜箬竹耸肩:“你以前对女人,真得挺渣!”

宋文浩:“……”

两人在之后聊了许多,没有利益牵扯和危害关系,宋文浩是个很好的谈话伙伴,他会很细心的发现你感兴趣的地方,从而说出许多相对应的事,那一天,算是两人头一次这么心平气和,没有芥蒂的聊天。

宋文浩离开时,看着她淡雅的笑脸,蓦然开口,“箬竹,跟我回中部怎么样?”

颜箬竹摇头,“你该知道我们不合适,而且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展逸辰。”

“哪怕他现在根本不知所踪?”宋文浩是有些气的,却不会失了分寸。

“嗯,总有天,我会找到他。”

晚霞辉映,宋文浩如玉的脸上镀了层橘色,他爽朗一笑,熠熠生辉的眸子凝着颜箬竹,说出了离别的话,“希望你能幸福,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夕阳西下,那个不一样的宋文浩,成了她第三个送别的人。

……

第三天一早,依旧是朵同样的花。

而后来看她的,是一直没有消息的苏瑾萱。

“你之前去哪儿了?以后要不要就呆在宏远基地?这里有不少你以前的队友呢,王教和博瀚他们都很想你。”颜箬竹见她似乎瘦了不少,但精神头很足。

苏瑾萱清雅一笑,“我之前回我跟逸辉曾经呆过的地方看了看,果然都是物是人非了啊,以后我会带着他到处游走,去我们以前想去却没有去过的地方。”

颜箬竹看着她手里的蓝色玻璃罐,微愣,“这个难道是……”

“嗯,逸辉当初从地下基地把我救出来,没过多久就死了。”苏瑾萱捏了捏她的脸,“别替我难过,以前误会了他那么多年,我知道他一直是爱我的就够了,我的命是他给的,那我也不会随意践踏,我会带着他好好的活下去。”

颜箬竹不清楚苏瑾萱和展逸辉之间的爱情故事,但想来应该经历了许多磨难,到如今有些替她心酸,却在看到她能积极面对时,替她高兴。

“对了,有个东西是逸辉让我给你的。”苏瑾萱从空间取出一个红色试管,递给颜箬竹,“这是中和展逸辰身体的中和剂,逸辉当初就是用这个抑制从来没发作过的,不过他也说了,展逸辰身体里注射的应该是最早做出来的药剂,你面含了最早丧尸的血清,这一管的效用也许不大,但我想有总比没有强。”

颜箬竹将药剂握在手里,道了谢,心底静若无风湖面。

……

第四日一早,颜箬竹把郁金香插入梳妆台旁的瓶子里,里面摆着三朵同样的花。

这一天,她迎来了展逸辰的左膀右臂——邢飞。

“你身体还好吧?看起来气色倒是不错。”左右看了看,发觉她还长胖了,满意的点点头。暗道:这也算是间接照顾了嫂子吧?……

颜箬竹翻了个白眼,“如果你天天被人灌下各种食补饭菜,也会跟我一样的。”

“哈哈,那今天我可要在这里蹭两顿饭了啊!”

“没问题,先把饭钱交来!”

两人因着展逸辰,关系不错,笑笑闹闹后,颜箬竹突然问道:“当初在地下基地里,救出我的是展逸辰吧。”

邢飞瞧瞧瞄她一眼,见她脸上看不出表情,决定还是装哑巴的好。

颜箬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把苏瑾萱告诉自己的说给邢飞听,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展逸辰的消息,却没想竟然连他也不知道,“那天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

第五日一早,又是同样的花。

颜箬竹挑眉一笑,把卧室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该装的东西都装到空间里,又取出瓶子里的四朵花放在一起,搁置进空间。

早在醒来的那一刻她就决定要离开基地,到处寻展逸辰,虽然邢飞不对她透露,可她也不傻,接连几天都收到花,她心底多少知道了些事。

孑然一身轻的告别,颜箬竹看着大家依依不舍的表情,只能把眼泪忍下,展开一抹自认为最美的笑颜,挥手告别。

……

这是她第一次在经历大战后走出基地,没有杂乱不堪的景色,周围的许多建筑竟然已经开始慢慢修复,一路上没有见到过丧尸或者变异生物让她惊讶了许久,待开车离开宏远约1个小时的路程后,才能隐隐看见一些。

第一天,她是在立了冰墙的车里睡觉的,对于有些炎热的天气,降暑效果不错。

早上醒来,没有郁金香花朵,她淡淡一笑,收拾行囊继续出发。

就这样,她走走停停,就像是旅游一般,欣赏着异世里的山川湖泊,穿梭在萧条却逐渐恢复的城镇……

之后的某一天,她开车去了苏瑾萱曾经介绍过的古阁小镇,古色古香的房屋建筑,像极了穿越到古代,青石板上拖沓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带起绵远又低沉的响音。

她走到一处,突然觉得这里的场景有些熟悉,当她穿过长长的古巷进入小镇的街道时,入目处微闪的折射光线让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光芒。

骤然,地裂。她身子一沉,往下跌去。

忘记了身体反应,忘记了使用异能,她莫名害怕的大叫,“逸辰——!”

她仰着头,在仿若无尽的下坠中,望向那抹匆遽出现在白色一线天中的黑色影子。越来越接近时,她终于再次看见了他的容颜,还是那张俊朗的容颜,只是眼球仍然呈黑色,虎牙尖锐溢出唇瓣,而肤色,却是淡淡的灰青。

他披着黑色的斗篷,不停加速下坠企图抓住他,顾不及那几朵已经飞丢的紫色郁金香,他凝着她,眸底染着她熟悉的,深深的眷恋和爱意。

霎那间,她的眼泪脱眶而出,如同珍珠般向上飞扬。

有几滴分别溅到他的眼瞳、脸颊、唇瓣,他动了动唇,尝到了涩涩的咸味。

最终,他的大手抓住了她伸向自己的手,微微用力,便在坠落的过程中将人拥入怀中,感受她紧紧抱着自己,他心底微酸,回搂住她。

“我再不要和你分开,哪怕你以后一直都是这种模样!”

“箬竹……”

“我们可以一起到处旅游,我一直想要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箬儿……”

“展逸辰。”

“……嗯?”

“别再离开我了,我一个人会怕……”

展逸辰想哭,却只是更用力的拥紧她。

颜箬竹抬头看他,一字一句道:“如今今天我死了,我要你陪葬。”

展逸辰星眸如水,郑重承诺,“好,我们一起死!”

没有尽头的地洞,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略冰凉却极其舒服的怀抱里,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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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好吵……

颜箬竹皱了皱眉,鼻息间混杂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气味,她猛然睁眼,看到的是一片白白的天花板。

“箬箬——!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一个熟悉的女音传入颜箬竹耳中,没等她反应,她自说自话道:“看我真是,要先找医生才是!”

没一会儿,大门被人推开,她的床边便出现了一个白大褂和几个小护士。

这是……医院?

医生在她身上检查了一番,对旁边的女人道:“你女儿没什么大碍了,过几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一番变故,颜箬竹似乎有些短路,转动僵硬的脖子,她看到床边的女人,正是养了自己二十几年的生母。

“妈……”暗沉又沙哑的声音自她唇瓣溢出,伴随而出的还有一连串儿的泪水。

“唉唉,怎么哭了!”自从她和颜父离婚一来,自家女儿就变得懂事听话,也更加好强了,她已经许久没见她有这么委屈又可怜的时候,让她想起小时候她的模样,就觉得心里酸酸的,“箬箬不哭,病马上就好,好了我们就回家,不哭不哭……”

被颜母这么一哄,颜箬竹哭得更凶,仿佛要把多年以来的积怨哭诉出来。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谁……

在那里,他们共同殉葬了吗?那今生的这里,她又该怎么办!

……

劝慰过后,颜母给女儿倒了杯温水,笑着调侃,“你这孩子,多少年没见哭过了,这眼泪都比上黄河泛滥了。”

“妈……”颜箬竹拿杯子挡住不自然,心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对了,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不过你今天刚醒,不能吃得太多,要不我回家给你熬点汤粥什么的来喝?”说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道:“还得多煮点,那孩子也许这段时间也能醒呢。”

颜箬竹奇怪道:“谁啊?”

“妈差点儿忘了跟你说,当初你掉到地下时,多亏了那孩子给你当垫背,他抱着你的手劲儿还真紧,当初把你们抬上来时,可是连在一起的。”

想到这儿,颜母不厚道地笑了,见女儿若有所思,接着道:“你伤得不重,醒得也早,那孩子就有些麻烦,身上什么证件也没,又受得重伤必须马上做手术,我想着如果不是他,那恐怕就是我女儿……后来我就替他交了手术和医疗费,相比起这些钱,我觉得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颜箬竹自做镇定的在床单下双手紧扣,压下直颤的激动,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你的身体……”

“没有关系,我身上一点儿也不疼!”

知道女儿的执着,颜母给她找了根拐杖,一边儿扶着她走到旁边的病房。

当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一脸安静听话的人时,颜箬竹潸然泪下,“妈,我想跟他单独待会儿,成吗?”

颜母看出了女儿的异样,来回瞅了两人一眼,“好,你自己小心点儿,有事就叫我,我在外面坐着等你。”

颜箬竹点头应下,拄着拐杖走到他床边,坐了下来。

伸手抚上那张已经恢复如初的脸,她真觉得老天玩了她一遍又一遍。心情七上八下起起伏伏,如同坐着过山车一般,而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一颗健康的心,估计早就被玩死了!

“逸辰,我们没死,还可以在一起……”

抓起他厚实的手掌,捧到自己脸颊边蹭了蹭,“你要早点醒来,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跟你说……这里是现世,我的家,真正的家就在这里,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差点忘了,我的容貌跟你那里的不太一样,虽然不是顶漂亮,但也算得上小家碧玉吧……你不能嫌弃我……”

窗外,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散去,绿油油的樟树在清风中飒飒作响,树枝上有鸟儿立在上面,叽叽喳喳,唱着一首晨光曲。

院外,忽得传来一阵笑闹,树上鸟儿受了惊吓,扑棱着翅膀匆遽闪过窗边,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美丽的剪影,浅金色的暖阳透过窗棱照射进屋内,温暖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

“傻瓜,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以前的那个颜箬竹。”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初醒时,淡淡的沙哑,却比平时更加性感迷人,“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我心中最美的宝贝。不论沧海桑田,如月更替,我们再也不分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终于打上完结字样,第一次写现言1V1的言情,好多地方都把握的不是很好,让我自己重头去看,┬_┬)很多地方都觉得惨不忍睹。好在坚持完结下来了,谢谢一直支持到现在的亲们,不管如何,写和写下去都是因为有乃们才能有动力,有想法的!诚挚鞠躬感谢各位!

PS:呐呐,这章有哭吗有哭吗有哭吗?~~~~嘛嘛,没哭的娃子赶紧给姐去挤几滴眼泪祭奠我完结,哭了的娃子姐来虎摸几下,全当献给我文的完结啦~~当然,我最喜欢得就是看到看文看哭的场景啦~~~

女王笑~~~哦哈哈哈哈~~~~

PSPS:之后会有后记和几篇番外,时间不定,有空了就写……码到这个时候,果断该补眠了……大家安安~~挥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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