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骗 夏荷X命运X无解

——你相信命运吗?

——不,我不相信。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相信命运的人跟着命运走,不相信命运的人……被命运拖着走。

洛绎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过去,曾经有位喜好占卜的女友这样和他说过。洛绎半依靠在药店大门的一个角落中,与他只有几步之差便是热闹无比的街市。夏劲草被请去药店的内堂商讨着什么,洛绎无所事事地站在阴影中,左手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洛绎看着手中的信,皱起了眉头。

从戚夫人那里得到的信被打开了,和信封一样朴素的信纸上似乎不小心被水溅到过,数个地方模糊不清。大片大片的空白上写下了寥寥无几的语句,却让他完全的……无解。

[天庆四十(被水模糊得看不大真切,像是三,又似五)年,楼中楼,风锁云。对他好吧,你欠他的。

曼珠沙华所代表的是,无情无义。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冬虫夏草桎梏的不是时间,而是你。

请与蛇保持距离,他很危险。

植物是一个很单纯的生物,同时他也寂寞。

此信于天庆四十九年交给一个忠于你的人,此是一个轮回。

最后的最后,你的罪,是(完全被水化开来)……

]

洛绎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拆开来再读,依旧是云里雾里的感觉。这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但组合起来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了。

用脑过度的后果就是神经衰弱,洛绎神情恍惚地放下手中的信。他沉默地抚摸着信封,有种一口将信吃掉的冲动,说不定能像RPG里的技能书一样立即理解纸上所包含的信息。

“这信自相矛盾啊擦。”洛绎敲了敲左腕上的黑环,有些抱怨地说:“既然把这封信毫不顾忌地给我,最起码要让哥看得懂吧;既然写下了这封信交给我,那就不要在信口做出希望毁掉这封信的宣言好吧……不得不说,‘未来的我’很不给力啊擦,写出这样的一封信来荼毒‘现在的我’的眼和大脑……”

“我表示疑问,player如何能确定这封信是来自‘未来的你’。”冷冷冰冰的口气完全没有语句中所陈述的疑问感,攻略的声音一向机械。

“我从来不知道英语已经伟大到除了跨越国界之外还能跨越时空。”洛绎扶额:“好吧,或许能写下这信的人也可能是穿越而来的同志,哥又不是真二货,很明显这信的主人很了解我的事。最重要的是,我还不认得我的字吗?”

因此,写下这封信的,只可能是“洛绎”。

“到目前为止的记忆中,我从来没写过这样的一份信。所以写下这封信的,只可能是‘未来的洛绎’。”洛绎摸着下巴:“这倒是提点了我。这封信很明显来自‘过去’,那说明‘未来的我’肯定会去这个时空的‘过去’。”

非常有意思的错位,站在此刻的他收到了来自过去的信,却是未来的自己写下的。穿越果然是逆天的作弊器,有了穿越的他能对这个时空为所欲为。

“天庆四十三——恩,姑且算是三吧——天庆四十三年,楼中楼,风锁云么?”洛绎叹了口气:“既然是来自‘未来的我’的忠告,这次任务完了后哥就去一趟吧,不能再欠债了啊……”因为已经背不起了。

洛绎看着手中的信,突然兴起一个念头,像是恶作剧一般。

“既然这封信被要求毁去,那就试试吧,反正内容熟得都可以倒背了丫的。”

这是他的第一次尝试,现在的洛绎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在未来他有过无数次毁去这封信的冲动,却一次次的铩羽而归。因为他所面对的,是历史和命运。

洛绎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双手轻轻地捻着信的中间,似乎微微一错力,这封信便会尸骨无存。

这时候,一个细细的声音忧伤地响起,却不是阻止洛绎的行为:“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咪嗦。”

“恩?”洛绎应着,指尖开始用力。

“player,历史是难以改变的,咪嗦……因为……”

穿越的话并没有说完,或者应该说,穿越的话被淹没了。突如其来的大风将地上的风沙卷起,弥漫了街道。洛绎发出小小的惊叫,他的眼睛被风沙迷住了,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手上的信却被风扯出卷起带走,向街道飞去。

洛绎迷蒙着眼追了上去,视线是模糊不清的,只能依稀望见那片雪白在空中舞动,最终停了下来。洛绎扑了上去,将那片雪白抓在手里。

“啊——!淫贼!”

尖锐的惊叫刺穿了洛绎的耳膜,然后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大力得让洛绎不由自主地热泪盈眶,然后内牛满面。生理上产生的泪水正好将眼中的沙子清除,洛绎终于看清楚他所要面对的……悲剧。

一位白衣女子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一副不弄死洛绎誓死不休的凶恶摸样。她很娇小,却有一股蛮劲,将那身白衣也衬得火辣辣的娇蛮。看热闹是人的天性,纷纷有人驻下脚步围观。

洛绎捂着脸加入捂脸党,感到很受伤。

“我、我只不过是……”想要从你的手臂上拿回我的信……

“淫贼!瞎了狗眼啊,居然敢非礼你姑奶奶我!!”不等洛绎说完话,白衣女子咆哮再咆哮。

“只是手臂而……”

“宵小之徒还敢辩嘴!”

“……”洛绎欲哭无泪,周围的人因为白衣女子一副被□的样子而对他指指点点,有的甚至一副蠢蠢欲动想要加入英雄救美的行列。

“哼!没话可说了吧!”白衣女子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洛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解释就是掩饰,沉默就是默认”的至尊明理,面对这种娇蛮型的女人,摆脱她们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弱势。她们看不起弱势的人,尤其是男人,这会让她们更讨厌你,却不会再纠缠你。

“……对不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洛绎捂着脸谦逊地垂头,只求对面女子的下一句是“滚”。

果然,白衣女子眼中闪过鄙夷和厌恶。

“你以为本姑娘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吗!跪下扇自己十个巴掌谢罪,要不然……哼。”白衣女子似乎还是有些不解气,对着洛绎横眉冷目:“要不是今天本姑娘赶时间,本姑娘绝对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兴奋了,有人在拍手叫好。

“真热闹啊。”突然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一名白衣公子站在人群圈内,如微风一般不着痕迹地出现,却像太阳一般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白衣公子扇着扇子笑,桃花眼眯起:“这里这么热闹,在下以为有把戏看,原来没有啊……”失望之情弥漫在英俊的脸上,让人——尤其是女人有种为他达成一切心愿的冲动。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少女子脸红心跳地偷瞄着白衣公子。这时候,白衣女子一改之前的蛮横,有些惊喜和羞涩地叫唤道:“劲草!”

于是事故就这样了结了,洛绎被现任的饲主拎着回去上药,那位彪悍的白衣女子——哦,现在知道她是夏奸商的表妹,夏荷。洛绎一边面对着深度恋兄情结的夏荷妹妹的凶恶目光,一边享受着侍童小诠算不上温柔的上药,表示鸭梨很大。

“劲草,他是谁?!”夏荷的声音很清锐,配上神态语气便带上许些质问感。

夏劲草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笑脸,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想法,他的目光在洛绎红肿的左脸流离着。就在夏荷忍不住再一次爆发,夏劲草开口了,语气是洛绎没听过的强硬。

“夏荷,以后再听到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好么?”明明尾音是亲昵温柔的反问,却带着一丝不寒而栗。

夏荷颤了颤,有些惊惧,更多的是不甘。夏劲草没等她反驳,继续说下去:“你来找我,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似乎被提醒到了目的,夏荷将之前的不甘放到一边,眼睛有些发红:“劲……哥,爹爹他病危——”

“病了应该找的是大夫,而不是我。”

“可、可是找了很多的大夫都不行……爹爹说,要你回去看他一面,爹爹说,这说不定是最后的一面……”

“哦。”夏劲草应了一句,像是纯粹为了应而回应。即使听到父亲病重的消息,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嘴角的弧度连最末微的颤抖都没有。夏荷呆愣了,完全没有料想到夏劲草会是这样的反应。夏劲草注意到夏荷的错愕,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半偏着身子转向一旁,将夏荷抛到身后。

“你说,”夏劲草依旧笑着,他的对面正是洛绎,小诠很识趣地退到一旁。夏劲草的骨干分明的手微微靠近洛绎的左脸,却没有触碰:“我该不该回去?”

夏荷瞪大眼睛,但比她更傻眼的正是被提问的洛绎。洛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场家庭的炮火会燃烧到他这个炮灰上,他直勾勾地看着夏劲草笑得眯起的桃花眼,无法反应。

比洛绎更先反应过来的是夏荷,她惊愕而又怒不可遏,瞪着两人失声惊叫:“劲草,你怎么可以!?”

尖锐的声音被夏劲草似乎无意地瞥过来的一眼掐断。白衣公子依旧笑得好看无比,声音低沉温柔,诱导着:“我该不该……回去?”

“呃……这个嘛,我只是一个路人甲,所以这种问题神马的……”

一片清凉,洛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左脸正被轻轻触碰着。手的主人依旧重复着那一句,笑眯着的桃花眼中看不出什么神情:“该不该?”

“……夏劲草应该回去。”洛绎自言自语般地道,强调着:“夏劲草。我可不知道劲草的决定。”

夏劲草的笑容似乎绚丽起来,明艳不可方物。他也随着洛绎的声音而低喃着:“夏劲草应该回去……”他笑着叹息,偏头看向小诠:“夏劲草的确应该回去……也好,准备明天回夏侯城的马车罢。”

侍童恭恭敬敬地领命退下,夏荷呆在原处完全不明所以,眼看着夏劲草拎着洛绎就要离开,她下意识地呼唤:“哥……?”

夏劲草没有回头,留下的只是一句话。

“不要动我的铜板,夏荷。”

于是乎,洛绎和他的武林大会说拜拜了,这导致某骗子相当一段时间内无比惆怅:别了,我的武林大会;别了,我的美人儿……

他所不知道的是,萧风炙正带着人向武林大会奔去。萧风炙觉得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那个人,与那人有着同样名字的人。不管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即使是轮回教的又一个绝望。

萧风炙不期然地想起离开楼中楼,戚三娘莫名的话:

[你……你相信轮回吗?]

[怎么?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教的。]

[相信,还是不相信。]

[……]

[呵……轮回轮回,所有的一切永远生死相续,无有止息。不管它存不存在,三娘都想相信……]

戚三娘在暗示着什么,萧风炙预感会有事发生,他的直觉一向准确。他必须在事情发生之前将一切查清楚,不管是为了他,还是轮回教。值得庆幸的是教主对那所谓的武林大会不感兴趣,而是向夏侯城的方向晃去了。他应该庆幸教主没有在灯会上发疯把青荆城血洗了吗?

畜牲道主晃了晃头,将血腥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除,他看了眼天色,再次赶路。

完全与萧风炙错开的洛绎活得相当的……悲催,他深刻发现自从来到了古代,他对异性的吸引力为负值,正向负无穷的方向发展。夏荷已经将他完全列入死敌人士中,每次见面都是一脸深仇苦恨。问题是,一天有七成的时间夏劲草是和他在一起的,然后有夏劲草的地方就有夏荷,所以他有七成的时间暴露在夏荷同志的致死目光攻击波中。

好吧,感情的事先放在一边,任务为重。洛绎摸着下巴严肃思考着,从资料上分析,夏劲草喜于玩乐,越有趣的东西越会引起他的注意。身为草商之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也就因此造成了审美疲劳。所以洛绎一直在装二逼青年,像个小丑一般挑逗起夏劲草的兴趣。只是任务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现下的他与夏劲草究竟算是什么样的关系?

下人以上,朋友未满。

距他想要的好基友关系还遥远着。如何拉近与夏奸商的关系,这是一个问题……果然同性关系不给力啊摔!

这时,一个阴影笼罩了坐在台阶上的洛绎。洛绎抬头,看到这几天一直修炼目光必杀波的妹子正站在他面前。

夏荷似乎尽力掩盖着厌恶和不爽,然而那紧紧皱起的眉头泄露了她的情感。她俯视着洛绎,低喝道:“淫……你、你和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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