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骗 习惯X问答X相见

痛。

这是占据洛绎所有感官的一个形容词。那连绵不绝的痛楚像是从头顶开始浇灌下来,细腻而连绵地渗入全身,然后沉淀到那难以启齿的部位,抽搐似地发涨发痛。

洛绎睁开了眼,四周依旧是一片暧昧难辨的晦暗,但是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洛绎却看得清清楚楚——太近了,风锁云紧紧地挨着他,两人脸对着脸贴得极近,仿佛只要洛绎一个不经意间的侧脸,就可以吻上风锁云秀气的鼻尖。

风锁云正在沉睡,神情安详,眼角的红蝶静静栖息,唇角微微陷下去似乎是在微笑,根本看不出来之前的癫狂与疯魔。洛绎看了一眼风锁云,熟睡的风锁云少了几分慑人的艳丽,更像是洛绎记忆中的那名由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固执地挡在他身前,保护洛绎的同时也把洛绎锁在自己的世界中。

洛绎很快就转移了视线,生怕自己的目光惊动了风锁云。他开始努力向外边挪动,那里传来的剧痛让某骗子脸色猛地一白,然后马上变黑——滑腻的液体从里边流出来的异样感让洛绎的内心中瞬间出现百万匹草泥马以千倍速率咆哮而过,这怎一个“坑爹”了得……

叮!因被爆菊一百次,恭喜玩家【洛绎】获得“百人斩”称号……你妹!

某骗子恍惚地想,他该庆幸攻略并没有开通什么称号系统或是成就系统吗?否则顶着“第一次被推倒”(第一次XXOO即可获得的称号)、“病娇养成达人”(黑化三个人以上即可获得的成就)、“被蛇喜爱的”(白诩翊表示很满意)、“千年杀靶子”(……你懂的)等等的称号,那种人生已经不能仅仅用菊禁蛋痛来形容了。

洛绎的思维已经各种神展开,他不得不借助这种脑补来转移注意力,尽量忽视身体在挪动途中发出的各种悲鸣。他觉得他必须离开这里,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得让某骗子都开始感到蛋痛了:被X,摊牌,跑路——无论之于夏奸商,又或者是某只虫子,还有一枚白蛇精,这好像已经演变成一种……习惯?

……多么可悲而可怕的习惯啊。

洛绎无法想象如果风锁云清醒后应该如何面对他,那种场面太过惊悚:场景一,风锁云忘了一切,看作案现场与被害者得出结论后,不爽,秒杀之;场景二,风锁云有记忆,省却推理阶段,看到冒牌货非常不爽,秒杀之;场景三,风锁云有记忆,甚至认出了他——

[洛绎洛绎,高兴吗?风锁云为了你,发了疯——]

洛绎疼得龇牙咧嘴的脸上划过一丝显得有些扭曲的笑。

——因见到罪魁祸首,省却不爽步骤,直接进入狂化状态,肢解之。

……怎么看他的下场貌似一个比一个凄惨。洛绎已经开始祈祷,跪求人来带哥走顺便处理掩盖犯罪现场啊——他大约是最没志气的受害者了……

然后,某骗子的祈祷第一次灵验了。

石门无声无息地划开,因为太过安静,所以直到外面的光在洛绎前方形成光路时,洛绎后知后觉地发现石门开了。

是亡夫人?还是单要离?

洛绎仰起头,眯起眼看向光路的始端,当他终于看清那个身影后,洛绎的提起的心一瞬间放松下来,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疲惫笼罩而来。洛绎强撑着抬头,对着那黑白分明的面具哑声道:“快把我带离这里,到……”

——到风锁云无法发觉的地方,然后掩盖这一切。

洛绎以为自己把话说完了,可事实上他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

天界道蹲下了身子,沉默地开始执行。

***

痒。

细细碎碎的酥痒在左腕蔓延,断掉的右手如坏死般毫无知觉,洛绎只觉得呼吸间尽是草的清香,暖洋洋的风吹得好舒服,实在是很适合睡觉啊——如果没有那处搔痒就好了。

洛绎的眼皮子动了动,最后挣扎地掀起来,茫然的视线中映入一双眼,水色的眼珠像是极好看的玻璃珠子。那双眼的主人此时正坐在洛绎身边,一只手顺着洛绎左腕的黑环细细地抚摸着,见洛绎睁眼后,便露出一个很是单纯的笑容。

某骗子僵硬了。

为啥叶株会在这里!他不是不能离开神木吗!?不对——洛绎仰头看着那枝叶弥漫天际的大树,整个人斯巴达了:不是叶株离开神木,根本就是他被天界道送到神木来了……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确实是风锁云不可能来的地方,但是这种才出虎穴又入狼洞的奇怪联想是怎么回事,他不想面对叶株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株是比风锁云更可怕的天然黑不解释!

……我谢谢你了,天界道。

洛绎内心在默默掩面着,叶株按着黑环,向洛绎问出了每次都会提到的问题:

“洛绎,你什么时候才会把它给我?”他略带期盼地看着洛绎:“向我提出第三个要求吧,无论是什么,只要是洛绎想要的、想做的、所希望的,我都可以为你达成。”

“……暂时没有要麻烦你的事,谢了。”

“我能够马上治好那个人类。”

“……这个我可以解决,谢了。”

叶株露出一种近乎委屈的表情,他没有纠缠下去,松开了按着黑环的手。洛绎刚松了一口气,却感到叶株的手顺着他的左手臂一直向上,直到抚上他的锁骨,慢慢摩挲着。

叶株的声音突然挨得极近:“唔,洛绎,好多痕迹啊。”婆娑着锁骨的手指向下划去,在洛绎□的胸口上四处划动:“这里、这里、全部都是……”

洛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才发现自己自己只披着一件白袍,虽说没有门户大开,但该露的、不该露的基本都见光了,尤其是胸口那肆掠的紫青痕迹,更是快闪瞎了某骗子的钛合金狗眼。

一瞬间,之前的记忆全部回来了。洛绎心惊胆战地拍开那只作怪的手,砰的一下坐起,然后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不痛……他全身上下似乎被清理过了,这儿、那儿的伤口全部都上了药般清清爽爽,洛绎已经开始强迫自己不去想,究竟是谁帮忙处理这一切来着……

叶株收回被洛绎甩开的手,某骗子已经开始垂头假装整理衣服不敢再去看叶株的脸。叶株的视线停留在洛绎的耳际,那里有一块永远不会被主人发现的痕迹,红红的,小小的,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吮吸出来的所有权印记。

“洛绎。”叶株开始唤着洛绎的名字,声音中带着许些好奇:“交.配很舒服吗?”

“……”洛绎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将性.器官插入……(省略)……,这种行为很舒服吗?”叶株看着那个头越来越低,几乎快埋入胸口的人,锲而不舍地叫着洛绎的名字,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的执拗小孩:“洛绎?”

“……这个得你自己感受。”洛绎吸气再吸气,才把到口的“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问”硬生生掰过去。

“我不知道。”叶株摇摇头,宛若透明的眼珠中一片凝紫:“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未成年;来到这个时空后,我已经没有对象了。”

这可是活生生的几千年的处男啊!洛绎被这个事实击中了,一瞬间,他感到毫无由来的同情。

“怎么会没有对象呢?你看这里……”萌妹子多少啊~

“我不可能和这里的人类交.配。”叶株微微抬起下巴:“我不会和这个时空的任何生灵交流……还有交.配。”叶株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听不出其中的残酷:“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有几千年没说过话了。”

“洛绎,你是不同的。”叶株依偎着洛绎,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望向遥远不知名的所在:“我不属于这个时空,你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所以我可以和你交流,而不会被‘它们’发现……”

叶株突然安静下来,洛绎的思绪停留在叶株话语中的“它们“,他刚想向叶株发问,却见到叶株那炫亮无比的眼睛,某骗子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叶株用头挨着洛绎肩膀,眯着眼睛在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恶作剧般的小孩儿。

“洛绎,我们来交.配吧。”

“……”

洛绎沉默地起身,转身就走。

谁家的倒霉孩子啊!快领回去!赶紧的!

没了依靠而倒在草地上的叶株也不起身,用手撑着下巴偏头看着某骗子愤而离去的身影,只是单纯地感到疑惑。

“为什么不答应呢?”叶株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唔……洛绎会吃亏的啊,那这样好不好?”

叶株笑得很开心,那笑容不含丝毫恶意:

“洛绎,你和我交.配,我就马上让那个人类痊愈,好不好?”

洛绎这次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叶株那一副完全不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的表情。

眼见洛绎越走越远,快要离开神木的范围了,叶株撑起身子,眼睛浓郁成一片漆黑。

“洛绎,那个人类就要死了。”

洛绎停下脚步:“他不会死,我会医好他。”

“可他确实快要死了。”叶株的眼睛纯净得像纤尘不染的水,同时冷漠得像极寒之地的冰:“残留的复合激素激发基因维素在他的大脑聚集起一个血块,现实的压力让使他的脑神经不断受到压迫,只要不驱除压力,即使你用针或是用药,那个人类最终还是会走向灭亡。”

洛绎转过身去,叶株与洛绎对视,不紧不慢地说下去:

“那个压力,是你。”

洛绎默认了。

“洛绎,”叶株很单纯地在笑着,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恶意:“当初你被那个人类砍了头时,有什么感受?”

“……”

“痛吗?难受吗?伤心吗?后悔吗?”

——很痛,很难受,很伤心,很……后悔。红衣人抱着遗物呜咽着:洛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洛绎、对不起、我怀疑你。

洛绎、对不起、我杀了你。

洛绎、对不起、我……爱你啊……

洛绎按着头,刚刚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的画面让他头晕目眩,他撑着看向叶株,半笑不笑的。

“头都掉了,怎么可能不痛、不难受?”

“伤心呢?”

“……或许吧。”

“后悔呢?”

“……”

会痛、会难受、会伤心、但从不后悔。

叶株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让人再也望不进那片纯净。洛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古怪意味,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就像是一个小孩在明知是禁忌的情况下,故意去引爆一个未知的炸弹。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叶株问:“告诉那个人类,你就是‘洛绎’,‘洛绎’从来就只有一个。”

洛绎看着叶株,慢慢咧开嘴角开始笑。

“告诉他?我该怎么告诉他。”洛绎露出灿烂的笑容:“难道我跑到风锁云面前对他说:嘿,伙计,我就是那个骗了你然后被你砍了头的倒霉蛋?”洛绎的笑容越来越大:“难道要我告诉风锁云其实我不是一个人,是鬼?妖?魔?神仙?或者说借尸还魂——这个还比较靠谱一点。”

洛绎大笑起来:“——你觉得风锁云会相信吗?相信那由始至终只有一个的‘洛绎’,这种无稽之……”

“我相信。”

洛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身体抽搐了一番——那是他反射性地想要转身看向来人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连妄想这一切都是幻听的余地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风锁云为什么会在这里!?

洛绎又惊又怒地看向叶株,然后震惊地发现叶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我了个……!!!

洛绎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知道自己被暗算了,虽然不知道叶株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留他去面对那颗定时炸弹……尼玛这就是叶株的目的吗!?无论是风锁云把他弄残了或他把风锁云弄残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各种勒索啊岂可修!

空气中的罂粟和血腥味越发浓郁,还有那越发接近的沙沙声,那是脚底划过草地的声响,宛如一道催命符种种砸在洛绎的心跳上。洛绎心中的恐慌不受控制地开始暴涨,让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开始疯狂地向前逃跑,然而腿才刚刚迈开一步,就被那人从后方抱进怀中,再也无法动弹。

“我相信……洛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那人从后面将他抱紧,克制的、颤抖的、带着无尽的思慕。洛绎的肩头一沉,那人将头埋入他的脖颈,颤抖哽咽的话语在洛绎的耳边模糊成一片。

“太好了……”

风锁云一遍一遍重复着,呢喃着,哽咽的喉头让他的发声非常艰难,但他依旧一直一直在重复,声音嘶哑而低沉,最后哽咽得吐不出声音来。

“……太好了……”

太好了,你还活着。

太好了,你在这里。

风锁云几乎是在歇斯底里而又压抑地哭泣了,那嘶哑沉重的声音发泄着那人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宛如决堤的洪水暴涨着卷席起所有人,让人被那片悲怆之水压抑透不过气来。

太好了,我没有失去你。

洛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洛绎只觉得他所有的神经细胞末梢都因那哭声而颤抖,原本想要吐出否认的话语的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到万分难过,风锁云身上的绝望和悲怆完完全全地传到他身上,洛绎甚至觉得,只要他一拒绝风锁云,那人顷刻就会死去。

风锁云,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你。

[天庆四十*年,楼中楼,风锁云。对他好吧,你欠他的。]

[此信于天庆四十九年交给一个忠于你的人,此是一个轮回。]

轮回、轮回,从天庆四十三年到天庆六十六年,那封信究竟是一个起因,还是一个终结,就像一个圆追寻不到它的起点和终点,他和风锁云也是如此,他将风锁云从小带大,风锁云因他毁了半辈子,在欠和还的途中不断循环,直到最后才发现已经纠缠不清了。

洛绎闭上眼,身体微微后仰将重心向后移去,风锁云瞬间就感受到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将洛绎抱得更紧了。

“洛绎……我终于找到你了……”

“……好久不见了,风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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